翻看东莞市志，我们发现，老东莞人之间，流传着这样一句旧谣：

“黄旗岭顶挂灯笼，市桥春涨水流东……”

如今我们登上黄旗山，一眼就能看到山顶那个标志性的大红灯笼。

但你也许不知道——一百多年前，那盏“灯笼”不是人造的。

它是一棵古榕树里，住满萤火虫之后，亮起的天然灯盏。

一只虫的光很微弱，但几百上千只挤在一起，整棵树就像被点亮了一样。

那时候，深夜从珠江口回来的渔民、赶路的夜归人，抬头望见黄旗山上那团幽幽的光，就知道：

东莞，到了。

这就是“黄旗山顶挂灯笼”原版的模样——

不是灯笼像萤火，而是萤火成了灯笼。

不只是黄旗山。

过去的东莞，河涌密布，水田连片，村子周围是池塘和软泥路。

夏夜走在田埂上：

脚边是流萤；

头顶是星星；

空气里是稻香和水汽。

萤火虫在东莞有一个很可爱的土名：“火金姑”。

“金”是它一闪一闪的亮光，“姑”就像邻家姑娘一样亲切。

很多70后、80后的东莞人，童年记忆里都有这样一幕：

拿个玻璃瓶，追着“火金姑”跑一晚上，最后一只也没抓到，但开心得不行。

不是萤火虫变了。

是东莞变了。

田地变楼盘，河涌被填平或硬化，水泥路替代了软泥路。

更关键的是——路灯越来越多，黑夜越来越短。

萤火虫没有消失。

它们只是悄悄退到了山边、水库旁、那些还不够“亮”的地方。

黄旗山顶的古榕已经不在了。

但那个“灯笼”的传说，其实一直在提醒我们：

这座城市，曾经与萤火虫共享同一个黑夜。